跟大家分享一下回憶的片段──
那是個潮濕又炎熱的晚上,我們在公共社區會堂舉辦了一個電影欣賞會,邀請了附近安老院的長者前來看電影,並為每位進場的長者派發一袋小食及飲品,希望在炎熱的周末晚上,能為長者們提供娛樂(觀看電影)及舒適環境(空調開放)。
記得那時候,放映出來的影像質素非常低劣。放映機接駁著電腦播放VCD、投映幕高不到七尺(投映幕及放映機都分別從兩個不同機構借回來,晚上電影播完了便要在星期一機構開放前歸還。)因為投映幕不夠寬闊,我們生怕坐在後派的長者看不到螢幕,便特地把座位擺放得梅花間竹般,後排的座位剛好是前排兩個座位中間,保證長者坐到哪裡都能舒適地欣賞電影。
我們也為放映甚麼電影而激烈討論了幾回,有人提議播放卡通片《獅子王》,也有人提議放映輕鬆喜戲,諸如《家有囍事》。我卻認為這些片子未能對正長者們的口味,因為長者們多喜歡看「大戲」,而且較易投入以家庭作背景的故事,故此,我當時提議播放《虎度門》(那時候萬想不到,該電影的導演,若干年後會成為自已的院長),介紹過電影的劇情後,同伴都認為適合,共識過後,那夜我們就決定播放《虎度門》。
那一夜,有長者為鄰座的老朋友大聲講解劇情、有長者拿了紀念品便走出大門、有長者從電影開始一直凝視螢幕,也有長者早早便睡著了。而我,則暗自坐在一角,默默享受著與人分享電影的歡愉。
那時候,只懂得電影能為觀眾帶來娛樂,完全沒有想過電影作為一門藝術的偉大。完全未有聽過大師們如──奇斯洛夫斯基、費里尼、英瑪‧伯格曼、溝口健二等的顯赫名字,更遑論──意大利新寫實主義、德國表現主義、日本電影新浪潮等等遠在他方的宏大電影歷史了。
事隔多年,回想那時候的確青澀無知,做人做事只管一直向前衝撞,傷害了不少人和事。相比之下,如今冷靜得多了,而且做事比較有智慧,至少會顧及的層面會比從前多,有些事情,顧及到,就不幹了,不幹比幹好,因為不會傷害到別人。然而,過去也不是全比下去的,從前那份拚勁、那種勇往直前的動力,現在是沒有的了,再努力都沒法追回。跟長輩分享這一點,他說,那時候年輕嘛。是的,時間像個強盜,永遠夾著我們寶貴的東西就向前跑,跑得快,我們怎樣追也追不回。
2007年10月9日 星期二
2007年10月8日 星期一
預言
電影的生命力來自好奇、尋找與發現;因為執著、專注及力臻完美,她變得誘惑迷人。讓我創造一片天地,任你於斯放任馳騁,你會因此而得著快感、你會痛哭、你會狂笑、最後,你會蔑視自已,叫人著迷的是,但你仍會忠於這片被創造的天地。
《早安》──五五年後,日本社會風貌
電影《早安》是小津安二郎於一九五九年的作品,劇情講述一個小康之家內的兩名小孩,因為向父母嚷著要求買電視機遭拒絕,而發生口角,被父親「勒令」閉嘴。兩小孩便決定從此不再說話,然而此舉卻引起一向喜愛流言蜚語的鄰區胡亂猜測,令父母蒙上不白之冤。事件最後以父親終於願意購買電視機作結,小孩歡天喜地終肯開腔說話,小社區又再歸於平靜。
第二次世界大戰,日本於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宣佈投降。戰敗國之一的日本,隨即進入經濟蕭條。幾經辛苦,日本於十年後,即一九五五年終宣佈脫離大蕭條。而於一九五九年上映的《早安》便呈現了戰後幾近全面復甦的社會現象。
日本的媒體於戰後被美國占領軍進行監管及改造,以防「軍國主義」死灰復燃。(其監控的部門乃盟軍總司令部(SCAP)領導下的民政情報教育部(CIE))。西方文化對日本(社會)電影實在帶來了不少影響,我們能從《早安》中找到一些例子以作證明。例如電影中整天跟著哥哥尾後進進出出的弟弟,便會常常在與人道別時丟下一句:「I LOVE YOU!」、又例如,小社區中,主角的同學兼鄰舍的家,牆壁便掛著一幅印上西方油畫的月歷、還有電影中那些男人所到的酒屋,櫥窗上亦掛著英文字母以作裝飾、電影中,亦有描寫小朋友們補習英文及以翻譯外文書籍作外快的補習老師。
《早安》隨了呈現西方文化的流入外,還紀錄了日本於一九五五年後經濟復甦,人民生活條件改善的情況。譬如,電影開始時,便描寫婦女們正熱烈討論社區團體的會長家中最近購買了洗衣機,因此懷疑她盜用團體經費、故事的主線,小孩們嚷著要求買電視機、還有兩小孩「絕食抗議」不久後,耐不住肚餓,以帶著離家出走的電飯煲、家家戶戶隱約可見的各式電器化家具。以及最後父親在最後亦決定購買電視機,雖然是供款購買,但亦可見其時經濟好轉,百姓開始有經濟能力使用電器化家具改善生活質素。
《早安》是小津翻拍默片時代同是出於自已手中的《我出生,但……》(1932)的作品,兩部電影皆以兒子與父親的衝突作為故事的重心,然而,兩部電影因為時代不同,所呈現的社會背景亦有明顯的分別。就以兩位父親為例,《我出生…..但》描述的是因兒子發現父親為保工作以甘願扮作小醜引上司發笑,摧毀了父親於自已心目中的祟高地位。而《早安》的小孩,則純因為嚷著買電視不果以與父親「反目」,最後,父親亦願意以購買電視以「平息干戈」。 一位父親為口奔馳,甘願委曲求全、另一位卻可以金錢解決家庭問題。可見日本於二戰後,縱淪為戰敗國,無論經濟及國力皆大受打擊,然而,二戰後的經濟復甦的確有明顯的改善。外來文化流入,亦令日本傳統家庭有著明顯的變化。
《早安》(1959,小津安二郎)
第二次世界大戰,日本於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宣佈投降。戰敗國之一的日本,隨即進入經濟蕭條。幾經辛苦,日本於十年後,即一九五五年終宣佈脫離大蕭條。而於一九五九年上映的《早安》便呈現了戰後幾近全面復甦的社會現象。
日本的媒體於戰後被美國占領軍進行監管及改造,以防「軍國主義」死灰復燃。(其監控的部門乃盟軍總司令部(SCAP)領導下的民政情報教育部(CIE))。西方文化對日本(社會)電影實在帶來了不少影響,我們能從《早安》中找到一些例子以作證明。例如電影中整天跟著哥哥尾後進進出出的弟弟,便會常常在與人道別時丟下一句:「I LOVE YOU!」、又例如,小社區中,主角的同學兼鄰舍的家,牆壁便掛著一幅印上西方油畫的月歷、還有電影中那些男人所到的酒屋,櫥窗上亦掛著英文字母以作裝飾、電影中,亦有描寫小朋友們補習英文及以翻譯外文書籍作外快的補習老師。
《早安》隨了呈現西方文化的流入外,還紀錄了日本於一九五五年後經濟復甦,人民生活條件改善的情況。譬如,電影開始時,便描寫婦女們正熱烈討論社區團體的會長家中最近購買了洗衣機,因此懷疑她盜用團體經費、故事的主線,小孩們嚷著要求買電視機、還有兩小孩「絕食抗議」不久後,耐不住肚餓,以帶著離家出走的電飯煲、家家戶戶隱約可見的各式電器化家具。以及最後父親在最後亦決定購買電視機,雖然是供款購買,但亦可見其時經濟好轉,百姓開始有經濟能力使用電器化家具改善生活質素。
《早安》是小津翻拍默片時代同是出於自已手中的《我出生,但……》(1932)的作品,兩部電影皆以兒子與父親的衝突作為故事的重心,然而,兩部電影因為時代不同,所呈現的社會背景亦有明顯的分別。就以兩位父親為例,《我出生…..但》描述的是因兒子發現父親為保工作以甘願扮作小醜引上司發笑,摧毀了父親於自已心目中的祟高地位。而《早安》的小孩,則純因為嚷著買電視不果以與父親「反目」,最後,父親亦願意以購買電視以「平息干戈」。 一位父親為口奔馳,甘願委曲求全、另一位卻可以金錢解決家庭問題。可見日本於二戰後,縱淪為戰敗國,無論經濟及國力皆大受打擊,然而,二戰後的經濟復甦的確有明顯的改善。外來文化流入,亦令日本傳統家庭有著明顯的變化。
《早安》(1959,小津安二郎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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